汤圆小囡传奇

2015-12-11

凡是我们能梦想的 我们就能实现它:汤圆小囡传奇

“凡是我们能梦想的,我们就能实现它。”美国人喜欢这样说。在李希华身上,我们看到了一个黄毛丫头实现梦想的轨迹,她就在我们身边,你不相信吗?梦想,真的能实现。
  
在这个浮躁的城市里,人们变得实际和胆小。怀揣梦想的人不少,但愿意为梦想付出的人不多。一晃十年,汤圆小囡为了梦想风霜雨雪里从没停过,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,只是一个劲地朝前走。1月31日,记者走进了她在江北的工厂,也走进了她的世界。
 
皮肤白净,身材瘦小,马尾辫,戴着金丝边眼镜,蓝西服,格子衬衫,声音略哑,这不就是个大学生吗!朋友介绍,这就是李氏汤圆的创始人———当年那个在透笼街打工的小丫头、“汤圆小囡”李希华。想不到,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企业家竟是这样子。此前对打工女皇的上千种珠光宝气、诡计多端等等勾画,一下子在心里轰然倒塌。

 
17岁以前没有快乐
 
说起来,李希华最初的梦想就是到哈尔滨来。那时在家,每天上学要走4公里,在来回的路上小希华就有稀奇古怪的想法(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梦想),将来有一天一定好好学习,走出这个小地方,风风光光地回来。那时,母亲生病欠了300块钱的债,压得父亲喘不过气来,小希华每天4时半就起床了,晨曦中她瘦小的身影在雾气蒸腾的灶间和母亲的床前穿梭,她才比灶台高一点点……那时她刚刚7岁,每天她要给半身不遂的妈妈喂饭、擦洗,然后喂家里那些猪啊、羊啊,放了学一路小跑着回来。那时候,甚至没有玩的时间,懂事的小希华觉得累,但不觉得苦,“因为有妈妈、爸爸,妈妈虽病在床上,可她活着一天,回去那是一个完整的家,是一种安慰啊,”现在说起来,李希华还是忍不住掉眼泪,“我把妈妈照顾得挺好,侍候得可干净了。”9岁那年,母亲去世了。小希华不得不在山东农村的亲戚家飘荡,三四点钟就去种地、摘棉花,7点钟上学,晚上再上地,那段时间真苦,吃的有馒头和玉米饼子,她从来不敢拿白面馒头,有时刚刚吃个半饱,亲戚的孩子就叨咕起来:白吃……不管这声音多小,都刺痛了一个10岁小女孩的心。她撒谎说去厕所,就跑到那里哭起来……
 
后来回到家,高二时,一次帮父亲起完土豆,可能受了潮气,身上忽然浮肿、烂起来,烂到骨头了,赶紧到哈尔滨治病,姐姐那时在哈尔滨上班,借了钱领她去看病。她想,就在这打半年工,攒够了学费再上学,“没想到经不起金钱的诱惑,再没回去上学。”她笑了。
 
23元钱赚回“第一桶金”
 
1990年6月,在哈尔滨道里透笼街市场,又多了一个帮人卖油饼、麻花的小丫头,一个月能挣120元钱。20岁的李希华长得瘦小,被淹没在众多的大妈大嫂高大的身影中。也不能卖一辈子麻花啊。她去了北京,发现那里的“热狗”做起来简单,哈尔滨没有。回到哈尔滨,兜里就23元钱了。她在旁边一家赊了100个“火烧”,买了肉联红肠,就做起了“热狗”,两个月,就赚回了自己的“第一桶金”———7万元。
 
12月20日,李希华开始自己做元宵了。她晚上自己做馅,用个笸箩骨碌,大雪天,天还没亮,就从顾乡蹬车到道里透笼街市场上卖。骑到市场都成雪人了,当时很多见的就是一种吉林微型车,“啥时候我也能有一辆那样的车啊。”那时候骑车可有劲了,“这一脚蹬下去就离车近一点。”早点儿去就能早点儿开张,有一拨饭店的人早晨上货,煮好的元宵就卖给他们,“这一点点的就把我成全了。”
 
1991年,李希华到北京注册了“李氏”商标,之后她到四川“赖汤圆”打工。半年后,哈尔滨的市场开始被这个小丫头翘开了一个缝儿。
 
但很多人眼里,这丫头没钱没势,还是个外地人,成不了大气候,顶多算个小打小闹。当时40多种元宵、汤圆的名字都和“珠”字有关,卖得都不错,李希华偏叫“李氏”,能挺住吗?许多人叫她“山炮”,李希华说:“我对山炮这个词不敏感。真的,当时心里就想,叫我山炮,到了北京你也是“山炮”,不过,嘴上从不和人争辩。”父亲说过,“山里也有灵芝草,城里也有塔头墩”,别急。1992年,新闻单位发现了这个绥棱乡村里来的打工妹不简单,一时间她被亲切地称为“汤圆小囡”,冰城老百姓开始试试探探地买回她的汤圆,煮了,确实好吃。
 
舍得与舍不得
 
父亲的教诲已经成了李希华心灵深处抹不掉的痕迹,他常说:“舍得舍得,有舍才有得。”
 
这话对李希华影响很大。刚开始在透笼街打工卖货时,她总是多给顾客称些,这样你舍了一点,他会记着你的好,再来,你若少给些,今天可能多赚了块八角的,慢慢地顾客少了,你失去的岂不更多?!说起舍得,只要是往厂子里投入,多少钱都不心疼,对自己吃的用的却很“刻薄”。
 
刚开始做汤圆生意,真不容易,满屋子里都吊着过滤米浆的大袋子,很像一个个拳击袋,一切都是手工,口感不稳定,很难像南方的汤圆那样润滑。李希华就想方设法弄来一台日本产的汤圆机,25万元,当时只有上海的一家国有老厂有这种设备,很多同行劝她,雇人工多便宜,况且这种食品有淡旺季,很多时候机器干闲着。可李希华认准了这个理儿,机械化肯定是科学化,果然,这机器里出来的汤圆就是好吃。饺子手包的好吃,汤圆却正相反,为什么?在她的生产车间,李希华告诉记者:“汤圆的面是糯米的,越揉越好,你说,人揉了一天面还有劲儿吗?机器就能保持一个劲儿,这样做出的汤圆像缎子一样软滑、绵软。”转年,李希华连贷带借款购进了25台机器,同行目瞪口呆,“他们都叫我李大胆了。”机器一转,李希华的眼前亮堂了。生产多少卖多少,哈尔滨、东三省都有“李氏汤圆”的办事处。
 
厂子里的投入,押房子、贷款都敢,都舍得,可就是花在自己身上觉得没必要。她也买名牌衣服,但总是在打折时。现在还和自己的家人、保姆挤住在60多米的房子里,“这不挺好吗,‘五全’,还很暖和,比小时候住的地方好多了,最主要的是家人和睦,这比啥都强。”
 
李希华对姐姐非常好。父亲去世后,姐俩儿相依为命,后来姐姐加入了她的事业。有一次,姐姐想买一个桑拿浴房,1.8万元,李希华死活没同意。姐姐急了“那就从我的分红中先提出来。”“从哪出钱都不行,那东西没用。”由于她的坚持,姐姐气得直骂她小气。
 
喜欢下雨天
 
 “20岁以前我有点恨爸爸,因为他太严厉了。”小时候连玩半小时都要请假,父亲是军人出身的山东人,他说的话都挺简单,但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很有深意。“我一直纳闷爸爸从哪懂得那么多做人的道理,到现在还受用。”
 
由于父亲的影响如此深刻,弄得李希华现在想休息时就盼着下雨,因为“小时候,我爸说只有雨天才能有理由休息,叫雨休。”即使要生女儿的前一天时,她还在经销点帮着营业员卖货,这已经形成习惯了。每天15时许就要到各专卖店转转,了解第一手材料,常常按捺不住就亲自去卖一阵。平时闲下来,就有一种犯罪感。
 
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能在人们身上留下痕迹,李希华说,现在吃饭时菜可能剩下,但馒头花卷等主食决不会剩下,可能和小时候挨饿有关。
 
恋爱很理智
 
有趣的是,从第一次卖自己做的元宵,她就对销售做了记录,至今每年对逐渐攀升的销售额都有准确的估算,年年到正月十六生产的货刚好卖完。只有一年例外,那是1998年,她按平常的情况做了稍高一点的预算,按平时,不会有太大的出入,谁知,由于市场已全面打开,销售额竟然翻了两番。“很多时候,我凭直觉,但决定是理智的。我总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远远超过了生理年龄。”
 
1992年认识了先生,也在一家新闻单位工作。他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男人,但懂生活,有责任感。1995年结婚。“除了爱,我觉得他很适合我。”想想很多人年轻时为爱昏了头,记者更对她生出十分的佩服。“还有,我的一个忘年老友告诉我,她婚姻幸福的秘诀,就是女人再成功,回到家,就是妻子、孩子妈妈”。这么多年,和家人吃饭的时间很少、应酬挺多吧?李希华笑了:“我不会喝酒,过敏;也不会唱歌,跑调;跳舞也不擅长,更不愿意把时间花在那种无聊的应酬中,各种人物也要打交道,但不一定非得吃饭,我能处理得很好。”下了班,陪孩子玩,更多时上网,看新闻、时尚服装,五花八门,都爱看。
 
我总是逢凶化吉
 
其实自己一点不迷信,就是感到在做事过程中总是有好人帮助。1991年要到北京注册商标,急匆匆,没带公司的公章,恰巧碰到了一个熟人,就用了她手头的公章。接着做自己的生意,老百姓认了,名气逐渐大了,1994年才发现,干得红红火火的公司竟是别人注册的,

脑子一片空白。那个熟人泄了密,有关人员竟索要50万元更名。几番周折,到北京,国家商标局的人看了她的资料,竟破例盖了章。别人以为花了很多钱,其实就是遇到好心人了。“李氏”又回到了自己手里。李希华告诉记者,自己寻求平衡的方式很简单,遇到烦恼,就去洗个热水澡。
 
女儿帮我做汤圆
 
女儿不爱吃菜,只吃大饭店里做的青菜,这让李希华十分苦恼。有一次去日本,发现那里的“团子”好吃,用半生不熟的英语交流了半天,才知道那是用菠菜做的,菠菜能做“团子”,也能做汤圆。回来后,就有了用胡萝卜、菠菜榨汁和面做的汤圆。工艺繁琐点,但卖得很好。女儿、儿子常吵着要吃绿色的汤圆。就像当年自己做第一笸箩元宵不用青红丝,而是买了山楂一点点切碎了和到馅里,现在她也不用色素糊弄人,“因为我的东西是做给父亲、母亲、孩子们吃的,那样的事绝不做。”现在除了传统的黑芝麻、麻心、桂花汤圆,还有巧克力、小珍珠、黑糯米汤圆等许多品种。有的顾客怕腻,喜欢小汤圆,最小的做到3克,比眼珠还小。汤圆越做越小,生意却越做越大。很多的荣誉,都被她搁在桌子里,一点也不张扬。
 
走出去再回来
 
回到课堂是李希华多年的梦想。当年绥棱的老师都很看好这个各科都考第一的学生,没想到竟辍学了。现在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李希华还要重回课堂,去加拿大读经济,然后回来做得更好些。“我发现企业要再上一层楼,我就是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有驾驭不了、力不从心的感觉,要发展就非得学习。”女儿3岁,儿子1岁多,都带去。这边的生意全交给姐姐打理。 和她谈话时,她几次说起:“有时候,我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在梦里,就掐一下自己,问问自己,希华,这是真的吗?” 看过她的4000平方米厂房和价值上百万元的设备,知道现在厂子里有160多名员工,销售的有40多人,明年还有新项目。
 
“你算不算有钱人?”记者问,“不算,如果有钱,我会做得更好。”心里知道,这不是贪婪,而是眼前这个瘦小白净的女人怀揣着一个很大很大的梦想。
 
这梦想看不到边际,但并不遥远。